突破“唯分”困局 一所小学的学生评价改革探索

  教育评价改革是2019年教育部工作要点之一,是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口中“最硬的一仗”。在基层,“五唯”评价标准也是教育工作者心中的痛,不过,有人已经行动起来了。

  王铁军是一名“齐鲁名校长”培养工程人选。当他2016年到山东省东明县第四实验小学挑大梁时,社会上流传着这样的说法:“四实小,垃圾校,老师都是乡巴佬。”很多学生数学只能考七八分,甚至一些家长也认为自己的孩子一无是处。

  就在这样一所底子差、生源弱的小学,他排除万难,从学生评价改革入手,发起了突围。

  山东省东明县第四实验小学地处鲁西南一隅,建校仅两年多。第一年开学时,只招到了70多个学生。

  原来,这是当地为了化解“大班额”,在某中学旧址上改建而来的一所学校,教师来自周边各个乡镇,很多家长闹着不愿让孩子上。实际招进来的学生,考试成绩大多并不理想,学校从一开始就受到“唯分”思想的困扰。比考试、比分数是比不过其他学校了,但这几十个孩子还要有尊严地生活学习,还要健康、自信地成长,从何做起呢?

  校长王铁军决定,从学生评价改革入手,突破“唯分”困局。

  困境中的孩子 

  如果我们缺少多元化评价的思维,那么像王强这样的学生,每天都会生活在痛苦和烦恼之中,他们还能健康成长吗?

  “在传统的以考试成绩为主的教育评价模式下,每到考完试发分数的时候,就是孩子们最黑暗的时候。”王铁军说,“不论分数高低,都是一样。”

  王铁军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

  学生王娜和王强是姐弟俩,同在该校就读。每次考完试,姐姐王娜的分数高一些、成绩好一些,回到家一报告,爷爷一高兴,就拿出钱包,奖励二百元。弟弟王强分数低、考试成绩比较差,每次考完试回家都不敢报告成绩,磨叽到最后,总免不了一顿粗暴的训斥。

  久而久之,姐姐王娜拿的钞票越来越多,而总是挨训受批的弟弟王强,逐渐开始出现消沉叛逆倾向,和家人的关系越来越紧张。王强不管家长说什么都不愿听,让干什么也不愿干,一训得急了,便要离家出走。

  家长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着急发慌。和老师交流后,学校组织心理咨询专职教师、班主任和科任教师积极展开心理疏导和家庭教育指导,逐渐缓和紧张的家庭亲子关系,孩子才慢慢恢复正常。“这孩子已经不是考试分数的问题了,而是心理消沉、缺乏自信。”王铁军说。

  民间有种说法:“考考考,教师的法宝;分分分,学生的命根。”王铁军说,在唯分数论英雄,单一、片面追求考试成绩的评价模式下,很多孩子就处于这样的困顿之中,没有尊严,没有自信,亲子关系紧张,找不到自我。

  “当下大多数的评价还是‘应试教育’思维背景下的固化的考试结果评价,学校判断学生好坏的标准往往就是考试分数,很多老师的教育目的就是培养优秀的考试选手、传授考试经验和技巧,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变成了课堂满堂灌,再加上课下辅导、周末休息时间补习导致过度学习,培养出高分低能的学生。”四实小教师王慧敏说。

  学生王金敏刚入校时沉默寡言,成绩也不是很好,但班里有脏活累活,他都会抢着干,助人为乐、而且很有礼貌。课间活动打篮球时,他动作机敏,控球能力更是没的说。然而,一提起写字考试,他不是多一笔,就是少一笔,写字考试对他来说似乎真的成了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。像他这样的孩子,四实小有很多。

  “其实,不论孩子的考试成绩如何,都有表现的欲望,有被认同的渴望,特别是‘后进生’,他们更需要通过学习以外的途径,寻找认同,找到自信。”四实小教师刘月华说。

  刘月华班上有班级任务分配表,明确了每个学生的任务。办公室换水、垃圾清理等,由张世玉负责。就是这个平时调皮捣蛋、学习成绩不咋样的孩子,每天都会认真完成自己的工作。在刘月华的鼓励下,张世玉也慢慢地喜欢读课外书了。

  “不是老师改变了他,是劳动改变了他。”刘月华说。

  还有个子矮矮、声音沙哑的李兆聪,这个并不起眼的孩子成为“锁门员”之后,总是最后一个走,站在路队的最后面,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。尽管学习成绩不佳,字体还东倒西歪,可他每天脸上洋溢着善意的微笑。“后来他转去另一所学校上学了,每每想起他的笑脸,我都有些惦记他。”刘月华说。

  “当我们一味地追求孩子考试考高分的时候,很可能扼杀了孩子其他方面的长处。如果我们除了按学习成绩评价学生之外,缺少多元化评价的思维,那么像王强、王金敏、张世玉、李兆聪这样的学生,每天都会生活在痛苦和烦恼之中,他们还能对上学有兴趣吗?还能有阳光快乐的心态吗?还能健康成长吗?”王铁军反问。

  困顿中的学校 

  不少孩子数学只能考七八分,良好的学习习惯、学习技能、卫生习惯,基本无从谈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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