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的人评价同一人或许是霄壤之别

湖外故人稀,万里遥情春草绿

荆南良吏在,廿年遗爱岘山青。

这是左宗棠写给一位故人的挽联。时在光绪三年,在钦差大臣、陕甘总督任上的左公正于肃州大营指挥大军入疆剿灭阿古柏部。所挽的死者叫唐际盛,字荫云,长沙人,曾官至湖北按察使署布政使,致仕后回到故乡终老。

左公此联的上联感叹湖南老家的旧友渐次凋零,越来越少了,他此番在万里之外遥想故乡春草已绿,怀念着逝去的老朋友。下联则表彰死者的功业。唐际盛长期在湖北做官,任鄂省按察使之前,做过多年的荆州知府,所以左公用“遗爱岘山”的典故。西晋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(当时荆州的治所在襄阳),官声很好。去世后,百姓很怀念他,在襄阳城外的岘山上为他立庙、立碑。当地百姓拜祭羊祜时,睹碑生情,莫不流泪,羊祜的继任者杜预因此将其称作堕泪碑。

唐代大诗人孟浩然写有《与诸子登岘山》诗云:

人事有代谢,往来成古今。

江山留胜迹,我辈复登临。

水落鱼梁浅,天寒梦泽深。

羊公碑尚在,读罢泪沾襟。

以左宗棠的威望,如此高度评价一个人,哪怕挽联多有溢美,这唐际盛想必也是个不错的官员。可是,在另外一位湘军大佬曾国荃的笔下,这人却是个品行劣、能力差的官员,可以说是坏透了。

同治五年,曾国荃任湖北巡抚,和同驻在武昌城的湖广总督官文搞得很僵。天不怕、地不怕的曾国荃上疏皇帝和太后,参劾官文,在大清官场掀起了一场大风波。而在参官文之前,曾国荃于同治五年五月二十七日,上了一道《密陈臬司狡诈疏》。臬司是按察使的别称,曾老九这道折子就是专门向皇帝和太后告唐际盛的状,疏中如此说:

查有臬司唐际盛,狡诈性成,专以钻营接纳为事,由诸生洊得优保至湖北荆州府知府,前年由候补道奉特旨简擢臬司。该员不思力图报称,乃益肆诪张,夤缘当道,倾陷同官于省城之粮台、营务处、牙厘局等处,无不一力把持,多树私党。去年署任藩司,骄横之气更形辞色。

曾国荃例举唐际盛主要的罪状是为难驻扎在湖北的湘军成大吉营,在捻军进攻湖北的紧要时期,竟然拖欠军饷,酿成兵变。官场的同仁和当地绅士对唐际盛愤怒非常,而且他不听巡抚曾国荃的规劝,拒不改过。因此曾国荃要求朝廷,“严旨将臬司唐际盛立予罢斥,永不叙用。”

虽然一省的巡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都是向皇帝负责的,但到了清末,布政使、按察使已成了巡抚事实上的下属,上司向皇帝如此参下属,而且曾九帅又是劳苦功高的一等威毅伯,这个折子的杀伤力可想而知。唐际盛肯定难安于位,他和总督官文的关系很好,于是朝廷给了他一个面子,让唐际盛自己提出辞呈,告老还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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