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搏击产业,请出拳!|系列报道之二

  “啪!”,一记重拳砸在对手身体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趁对手弯腰的间隙,张伟丽瞄准头部扫出一记高踢腿,再次精准命中。观众沸腾了!

  ——这是一场发生在2019年3月的UFC(终极格斗冠军赛)比赛。由于身体的应急反应,选手精神高度集中,重心的轻微变化、一个下意识的抬手动作,都可能是比赛的胜负手。这种紧张感,生物学上的描述再精准,也无法替代现场的体验。看视频直播,和置身场内,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
  所以有人说,搏击是一项“不靠近看,就难以真正理解”的运动。

  中国的搏击产业,也是如此。

  进击的搏击产业

  搏击因其强大的市场号召力,在国际体育市场上被誉为“钻石赛道”。而观赏性极强的搏击比赛,是搏击产业的核心。

  早年间,综合格斗顶级赛事UFC就盯上了中国这个武术之乡。但在中国的文化语境中,武术、格斗术常与“武侠”等文化符号联系在一起,运动竞技属性弱。以UFC为首的国外搏击赛事,或者说专业搏击比赛在中国出现“水土不服”。

  直到2004年。那一年,以思维新潮、做事大胆出名的河南卫视,创办搏击比赛《武林风》,将专业的站立式格斗,融合门派绝学、师门对抗等中国特色元素进行呈现。河南卫视先后为节目选拔武林帅哥、武林宝贝,让节目在饱受争议的同时赚足了眼球。经过几年的运营,《武林风》有了一批种子观众,也扎下了国内专业搏击赛事的根。

  2014年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快发展体育产业促进体育消费的若干意见》。2018年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关于加快发展体育竞赛表演产业的指导意见》。政策红利之下,中国体育产业进入加速期,大量资本热钱涌进市场,搏击领域也不例外。

  IDG、真格基金、晨兴资本等投资了《昆仑决》,大湖股份、汤臣集团等投资了《拳星时代》,姚明的曜为资本投资了《Glory荣耀格斗》,《勇士的荣耀》仅A轮就获得1亿多人民币的投资。中国本土搏击赛事数量激增,“你敢办赛,投资人就敢投”,市场一片热闹景象。

  投资人也是冲着“热钱”来的。搏击赛事的吸金能力是不争的事实:2017年,UFC“头牌”选手康纳与拳王梅威瑟的跨界大战,获得了全球范围的巨大关注,能容纳2万人的拉斯维加斯体育馆座无虚席,超过300万人通过PPV(付费电视系统)观赛,比赛带来经济收入超5亿美元。

  这5亿美元收入由付费点播、门票以及文化衍生品销售收入组成。付费点播是UFC最主要的盈利途径,其次是门票收入,最后是文化产业链,涉及游戏、服装、护具、电影等多个商业领域——这是一条搏击赛事完整的盈利链条。

  然而,这场全球都高价付费观看直播的比赛,在中国却没有付费观看的渠道。

  这是因为搏击赛事版权变现的路子在中国始终没能走通——付费电视点播这种业务模式在中国基本不存在,愿意为搏击赛事付费的中国观众太少了。而这也造成了本土搏击赛事的盈利困局。

  本土赛事中,仅有《昆仑决》和《勇士的荣耀》这两个关注度较高的比赛尝试视频付费点播服务,视频点播价格均为6元一次,爱奇艺会员价为3元。但比起热门综艺节目数以亿计的单期播放数据,搏击显得十分小众,爱奇艺上搏击赛事的平均点击量仅有100万左右。根据单场直播观众人数粗略计算,一场比赛直播的点播收入为30-70万元,收入水平较低。

  在电视渠道方面,国内搏击赛事的电视版权收入更加微薄。运营方想在央视这样的渠道播出比赛,反而要向电视台付频道费用。而在门票方面,大麦网“昆仑决”的票价以百元居多,且赠票活动十分频繁。按5000个观众席位的中型体育馆计算,即使比赛座无虚席,其门票收入也仅50万元左右。

  不管是以流量换广告的互联网模式,还是收视率换赞助的传统电视模式,搏击赛事都很难找到清晰的盈利路径。盈利少甚至不盈利,是国内搏击赛事运营方的常态。2016年,《昆仑决》创始人姜华曾向媒体表示:“我们这两年来都是亏损的状态,按照预算今年有可能还要亏一个亿。”

  版权运营法门

  用户不付费是搏击产业盈利的症结,但不是死结。抛开外因找内因,国内搏击赛事自身也有一些问题:有流量,没黏性;有内容,没价值;有情绪,没文化。

  中国职业化搏击的基础薄弱,观众以“看热闹”者居多,用户黏性低。为吸引大众关注,不少本土搏击赛事将武林恩怨、门派斗争作为卖点,甚至刻意制造“中日决战”“中韩对抗”等营销噱头。选手当中,各种“掌门”“大师”又一次次消磨观众的期待。这样的赛事,只输出情绪,不输出价值观,剩下拳腿和舞台灯光的堆砌,自然无人买单。

  至于解决办法,自然是找到愿意买单的人。

扫一扫,分享到微信

网友观点

微信公众号

微信公众号